车行太行,山势渐起。那一片屋舍安静的出奇,却曾激荡过决定山河走向的波澜。西柏坡,这个名字对于思政课教师而言,太熟悉了。课本上有,讲稿里有。但踏上这片土地,干燥的风里,仿佛还能听见历史的回响。这不再是一个地名,一处旧址。它成了一个问号,直直地抛向每一位来访者:你的课堂,距离真正的历史有多远?你的讲述,能否触摸到那些依然温热的脉搏?带着这样的叩问,一群高校马克思主义学院的教师来到这里。不为游览,不为印证已知。他们想找到一些别的东西。一些能让理论落地生根的东西,一些能让眼神重新发亮的东西。这趟研修,关乎教学水平的提升。但提升的,绝不仅仅是技巧。

旧址无言,却胜过万语千言
会议室很小。木桌,长椅,粗糙的墙面。讲解员的声调很平缓。然而,正是这种近乎琐碎的平缓,撕开了历史的裂缝。电报怎样发出?地图如何悬挂?灯火何时熄灭?细节蜂拥而至。没有宏大叙事,只有具体而微的艰难。思政课怕什么?怕空泛。概念悬浮着,道理飘荡着,落不到学生心里。在这里,抽象变具体了。“艰苦奋斗”不再是四个字。它是斑驳的搪瓷缸,是磨损的桌角,是深夜窗棂透出的那一豆光亮。教师们沉默地看,仔细地听。有人用手指轻轻划过墙面。触感粗粝。对了,历史就是这般粗粝的质感,不是光滑的幻灯片。教学的起点,或许正是这份“触感”。离开时,一位教师喃喃自语:“以后讲‘进京赶考’,我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了。”知道从哪里说起,这便是最大的收获。现场感,是任何精巧课件都无法替代的。它直接,它霸道,它让你无法回避。
理论是灰色的,而生命之树常青
山风吹过。很烈。站在高处俯瞰,那些低矮的房舍像棋盘上的棋子。当年,就是在这里,运筹帷幄。震撼吗?当然。但比震撼更持久的,是一种理解上的贯通。思政课的核心,是讲清楚“为什么”。为什么历史选择了这里?为什么道路延伸向那里?档案文献给出一种答案,地理环境给出另一种答案,而人的信念与抉择,给出了最终的答案。研修的讨论,常常偏离“预设”。不再拘泥于章节重点,而是纠缠于一个个“偶然”与“必然”。争论激烈,面红耳赤。这不正是思想应有的状态吗?教学水平的提升,首先应是教师自身思维活力的提升。固化的讲述,培养不出鲜活的心灵。西柏坡像一把钥匙。但它打开的,不是一扇结论的门,而是一条思辨的路。这条路蜿蜒曲折,通向历史深处,也通向我们正在讲授的每一堂课。理论的灰色,需要生命体验的绿色来滋养。否则,它真的会枯萎。

从“听到”到“感到”,教学的二次诞生
研修不是采风。它不是知识的简单叠加。它是一种内化的压力。当你目睹了,感受了,理解了,你如何将这一切“带回”课堂?这是一个痛苦的,也是兴奋的过程。痛苦在于,你发现过去的讲述多么苍白。兴奋在于,你拥有了重塑它的可能。教学改革,口号喊了多年。改什么?怎么改?在这里,答案变得清晰起来——改掉那种事不关己的疏离感。提升教学水平,本质是提升教学的“代入感”与“生成性”。不再是教师单方面的“告诉”,而是创设一个“场”,引导学生共同“抵达”。西柏坡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范式:将历史现场转化为教学情境。那么,其他的理论呢?其他的篇章呢?能否找到属于它们的“西柏坡”?能否在校园里,在生活中,构建起思想的“现场”?追问一个接一个。研修的尾声,反而是思考沸腾的开始。带着满心的“问题”返程,远比带着现成的“答案”更有价值。因为问题,才是生长的种子。
归程亦是启程:淬炼思想的火光
车离开了。山峦渐渐退成背景。但有些东西留下了,沉甸甸的。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,可最重要的收获,往往没有写在纸上。它是一种气质的改变,一种眼光的调整。看待历史,多了几分敬畏与温情。处理理论,多了几分审慎与灵动。思政课教师,从来不只是知识的传递者。我们是精神的引渡人。西柏坡那簇不灭的灯火,如今要在我们的讲台上,在学生的眼眸中,重新被点亮。教学水平的尺度是什么?是分数吗?是评价吗?或许,还有一个更根本的尺度:你所讲的一切,是否具备了打动人的温度,和照亮前路的力量。这趟研修,像一次淬火。将熟悉的材料置于历史的高温中,重新锻造。归来,我们仍是教师。但胸膛里,跳动着一颗被重新校准过的心。脚下的路,延伸向无数个等待被唤醒的课堂。启程了,这一次,带着历史的重量,与思想的火光。
关键词:±西柏坡现场教学研修班±马克思主义理论教学提升±高校思政课实践教学研修±思政教师研修